头痛欲裂,肆意妄为的山风刺激着我的神经,耀阳模糊了我的视网膜,胸口被挤压着,心脏连同腹腔一同缩紧,生理性的不适近乎要撕碎我的思绪。
“…….”
高原反应吗。
在教科书以及参考资料里见过不知多少次的词语浮现在被天空与高山轻轻搅乱的脑中。
原来,是这种感觉。
是很熟悉的感觉,在模糊的现实与情感漫溢的幻境之间徘徊,灵魂如同于生死狭间来回渡步。
我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得以将意识拉回看不清的现实,不远处河边嬉戏的粉发以及棕发的少女同伴们似乎在吵吵嚷嚷着什么,她们朝我招着手,似乎是在叫着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吗?
我的名字…?
或许是因为思绪被近在眼前的庞然白灰色棉絮牵引,又或是因为微凉的强风温柔又残忍地想要带走我的一切,我一时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质疑和不解。
一缕缕被风拖拽着的罗兰色发缕闯进视野,不自觉地低头看向脚尖,熟悉的衣物、肢体闯入眼帘。
“真冬”
“朝比奈真冬”
我无声地念着,于此刻熟悉又陌生的词语。
我伸出手,缓缓地左右转了转手腕,弯了弯指节。
“真冬…吗?”/ “真冬?”
温柔又坚定的音色与我的声音重叠,轻唤着这个名字。
是她吧。
在耳边响起无数遍的声音唤起我的回忆,轻轻拭去蒙在记忆上面的水雾,宛如照亮昏暗房间的蜡烛。
声带抢在茫然的大脑思考前共振,本能地回应着那把声音的主人。
“嗯,奏。”
我抬起头,眼前是不知何时已经触手可及的熟悉面容。
“真冬,绘名她们在叫你哦。”
她朝我露出浅浅的微笑,轻轻牵起我的手。
啊啊,她依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扮演着让我的大脑趋于平静、让我的心脏获得一刻安宁的角色。
明明此时天空云层低垂,目光可及的地方不见一缕阳耀。
可不止为何,在我眼中奏的轮廓柔和得仿佛没有棱角,在她周围的空气像被溶解一样,泛出柔软的光,有些朦胧。
“……嗯,走吧,奏”
我从朦胧的世界回过神来,微微偏了偏头,稍微牵动脸部肌肉,对奏扯起一个希望看起来自然的微笑。
于是奏的手又一次牵引着我,比我稍稍纤细的指尖和我的手背相触,轻轻收拢。
手心传来的温度化为灯塔,指引我在这个被微冷的空气溶解的世界里前行。
不远处,浅栗色和淡粉色身影的声音透过有些潮湿的空气,推开拂过脸庞的细微的沙沙声,传到耳中。
“啊,真冬!奏!这边这边!”/ “喂等一下瑞希你太大声了!好吵!”
两人朝我们挥着手,脸上洋溢着喜悦。
伴随彻底回归到世界的瞬间,周围各种各样细微的声响伴随着同伴的嘈杂重新流进耳中,让我稍许无所适从。
“太好了呢,25时的大家还是和往常一样有活力”
牵着我的手,在我前面慢慢走着的奏回头,对我露出微笑。
“……嗯”
……但这样的瞬间,也不坏。

